替嫁ㄚ鬟_偷來的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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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偷來的 (第3/3页)

眷周旋,每到夜深人靜時,便會拿出那幅未完成的繡品。

    鷹的輪廓已經初具規模,她正在細細描摹它羽翼上的紋理。

    顧行止依舊很少說話,卻像個無處不在的影子,總能在她需要時出現。

    他有時候會帶些藥膏,說對傷疤有用。

    那個傍晚,她剛送走教習的張嬤嬤,正準備關上房門,就看到他站在院中,手裡捏著一個小小的白瓷瓶。

    暮色為他鍍上一層淡金色的輪廓,讓他看起來不像白日裡那般冷硬。

    他走進屋內,將那瓷瓶輕輕放在她之前放糕點的同一張桌子上。

    瓷瓶觸及桌面,發出清脆一響。

    「這個,你試試。」

    他的聲音平淡無波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。

    可那藥膏的用處,他卻沒說,但她心裡明白,是為了她那不存在的「臉上傷疤」。

    這個謊言,如今成了他對她所有細膩關懷的藉口。

    她看著那瓶藥膏,又抬頭看看他,他正轉身準備離開,似乎並不需要她的回應。

    他的舉止依舊是那樣的理所當然,彷彿為她準備這些,是他分內之事。

    這種不容拒絕的溫柔,讓她心頭一窒,那句謝言卡在喉間,怎麼也說不出口。

    她只能看著他的背影,再次消失在門外,留下滿室的寂靜,和她越發混亂的心。

    那瓶藥膏靜靜地躺在桌上,像一個沉默的證人,見證著她日益動搖的决心。

    她不敢去用,只是將它收進了梳妝台的抽屜最深處,眼不見為淨。

    夜裡,她再次攤開那幅繡品。

    燭火下,絹布上的雄鷹已有了完整的形態,只差最後點睛的幾針。

    她想著,繡好那只鷹,她就要離開。

    這個念頭,是她給自己設下的最後期限。

    等它完成了,她就還清了這段日子裡所有的溫柔與關懷,可以心安理得地踏上離開的路。

    這份念想支撐著她,讓她在面對顧行止時,能強裝鎮定,不至於露出太多破綻。

    她不再像初來時那樣驚慌失措,學會了在他冰冷的目光下保持平靜,也學會了在他無聲的體貼中隱藏自己的波瀾。

    府裡的下人看她眼神裡多了幾分敬重,老夫人也未曾再為難她。

    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發展,可她心中的那根弦,卻越繃越緊。

    她害怕,怕自己真的織完了這最後一針,卻再也找不到離開的勇氣。

    更害怕,在織完之前,自己就會先一步沉溺在他打造的溫柔牢籠裡,再也掙脫不得。

    針尖刺破指尖,一抹紅暈在素白的絹布上暈開,像一滴無聲的眼淚。

    指尖傳來的細微刺痛讓她驚醒,她慌忙用帕子按住傷口,不讓血跡染污了那即將完成的雄鷹。

    那點鮮紅,像一道驚雷,劈開了她用來麻痺自己的繡線。

    她忽然清醒地意識到,無論顧行止對她有多好,這份溫柔都不是專屬於她的。

    但是,他是公主的。

    這個事實如同一盆冰水,從她頭頂澆下,讓她心底剛剛升起的那點不該有的火苗,瞬間熄滅。

    他之所以會娶她,之所以會對她好,一切都是因為那道皇命,因為他必須善待皇帝賜婚的「公主」。

    他所有體貼的背後,站著的是那個跟情人私奔的呂佳佳。

    她只是個冒牌貨,一個暫時佔據了這個位置的影子。

    倘若哪天公主回心轉意,又或者她私奔的事敗露,那麼她這個替嫁丫鬟,會有什麼下場?

    她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那份溫柔,是給公主的;那份守護,也是給公主的。

    她收到的,不過是陰錯陽差的惠顧。

    她猛地合上繡品,將它連同針線一起推進箱子深處,仿佛多看一眼,都會讓自己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再次崩塌。

    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    離開,她必須離開。

    這不是她能奢望的地方,更不是她能奢望的感情。

    待在這裡的每一刻,都是在偷竊不屬於於自己的人生,遲早有一天,她會付出代價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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