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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打听到梁茵的住处并不难,那是很大很奢华的一处园子,在权贵遍地的京师也是少见的恩典。略一打听就找到了。

    不过或许是因着梁茵正在风口浪尖上,府上守得严实,紧闭门户,等了几日都不见有人进出。皇城司门外魏宁也去看过,皇城司武卒眼睛亮,见她盯着便来驱赶,乃至疑心她别有用心,叫她不敢久留。

    但也无妨,明日是初一,是陛下久违的大朝,梁茵应当也是要出席的。她只需要守在必经之路上,待到散朝乃至日落各官衙散值,自有分晓。

    那一天,魏宁站了很久很久。大朝上不知在说些什么,特别地漫长。魏宁哪里也没去,就在那里等,她不知道梁茵下了朝要不要去哪处衙门公干,又会不会面君,办完公事出来又是什么时辰,她只是等,从早等到晚,一日不成就两日,她誓要一个结果。

    梁茵出了宫城就有随侍跟到她身边与她低声说话。

    “大人,属下无能,那位已经查过来了……怕她愈发起疑,属下不敢拦……”

    梁茵挥挥手,示意随侍不必说了,她知道这一日总会来的,只是早晚而已,而魏宁比她想的还要聪慧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想着躲避,一步一步往前走,直走到魏宁能够亲眼看见她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们对上了视线。

    梁茵刚散了朝出来,穿的自然是正五品武官的常服,绯红的袍似是血染。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,她不由自主地扯了扯衣摆,极不自在地好似要把那身袍服藏起来。

    就像那一日魏宁扯动衣摆想要藏起一身污浊一样。

    可那一身的绯袍,哪里是能藏住的呢?

    魏宁露出了一个极难看的笑。她们对上视线了,梁茵的神色告诉她,梁蕴之就是梁茵。就是那个叫她陷入囹圄、噩梦缠身的罪魁祸首。

    她一直想不明白,与她一般无辜受牵连的学子不过吃了些苦头早早便放了出来,怎的只有她一直被扣了那么久。同她前后释放的无一不是鲜血淋漓一身是伤,怎么就她毫发无损,与他们相比,她受的那点刑又算得上什么呢。

    现下她明白了。一切都串上了。

    在狱中无处可去的恨意终于凝成了实质,向梁茵抛掷而去,洞穿了梁茵,却也同时洞穿了魏宁自己。

    好似有万箭穿心而过,叫她的心被捅出偌大的一个窟窿来,任是风还是雾都能毫无阻拦地从心头穿过去。心上的一切都被一下敲散了,什么都剩不下来。

    她绝望地闭上眼,复又睁开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梁茵快走了两步想要追上她,却同其他官员撞了一下,赔完礼再抬头时只见着魏宁消失在街巷深处。

    她转过头对随侍道:“看看她去了哪里?”

    随侍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梁茵从仆从手里牵过马,翻身上去拍了拍马脖子,驱动马匹慢慢走动起来。

    她说不上来这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,千百种滋味都在心头交织,说不清也道不明。可当万千滋味都汇到心里头之后却好像进入了什么空洞,多少的东西都填不满那洞,而后又从空洞里生发出一些新的东西来,叫她亢奋叫她战栗。她的身体在叫嚣着在期待着在渴望着。就好似她蛰伏了许久等到猎物困顿,在即将动手的前一刻握住刀柄时的感受。

    她有些读不懂自己了。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还年少,握刀的手都在颤抖,但拔出刀的那一刻,她的心也像此时此刻一样,空得好似什么都没有,又满得好似什么都有,她的身体觉得痒,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往外涌,叫她战栗叫她凝神叫她专注,世间万物好像在那一刻都慢了下来,叫她能看见每个细节。她靠着这,才能一次一次地死里逃生。那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。

    但此时此刻,她没有想要杀死谁,没有想要与谁搏命。但她同样感受到了那种临阵的亢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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